暴雨封山的那晚,苏禾回到了地图上快要消失的清梧谷。养父母离婚后,她跟着父亲长大;直到父亲病重,才把一封旧信交给她:她是二十多年前洪灾中被救下的弃婴,亲生母亲名叫沈岚,曾是谷里水文站的工程师。信里只有一句话:去旧水文站,那里有她的答案。
苏禾刚进山,山洪便冲断了公路。带她穿过林道的向导贺野认定她是来添乱的,她也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顾着赶路。两人被困在废弃水文站时,才发现附近还有一名受伤的少年。无线电断续传来消息:救援队被塌方挡在山外,最快也要天亮后才能抵达。
水位却没有等人的意思。站房地基开始松动,唯一的出口眼看就要被淹。苏禾在杂乱的旧图纸里认出一道被封死的泄洪渠。她从小就能凭声音判断机器故障,养父曾笑说她耳朵里装着一把尺;如今,她听着墙体传来的闷响,竟算出山水正沿着旧管道灌向下游村落。

贺野不相信她的推断,直到苏禾准确报出下一次崩裂的时间。她把图纸摊在地上,推演出一条冒险的分洪路线:必须有人下到闸室,手动拉开生锈的侧门。贺野终于放下疑心,陪她摸黑下水。途中铁梯断裂,他抓住她的手,两人第一次把后背交给对方。
闸门卡死,水压不断上涨。苏禾想起旧站墙上刻着母亲的名字,又在控制柜夹层找到一段录音。沈岚在录音里说,当年洪灾中她把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一对救援途中遇见的夫妻,自己留下开启闸门,此后再没能回家。那对夫妻就是苏禾的养父母。她终于明白,父亲隐瞒的不是抛弃,而是怕她把一生都耗在寻找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身上。
录音最后,沈岚留下了闸门的备用结构图。苏禾结合图纸和水流声,找到了卡住门轴的石块位置。贺野冒险潜入,照她的指挥撬开机关。洪水改道,村庄保住了;天亮时,救援队才终于翻过塌方赶到。

苏禾没有等来母亲,却带走了她留下的答案。离开山谷前,她把旧水文站重新标上地图。贺野问她下一站去哪儿,她望着初晴的山脊说:先回家,把没说完的话讲给父亲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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